外观
第四讲:学习理论、复杂度与泛化界
约 2909 字大约 10 分钟
Machine LearningLearning TheoryGeneralization
本文由 GPT-5.6-sol 完成。
训练误差低,并不自动意味着模型真的学会了。学习理论试图回答一个更困难的问题:仅凭有限样本,我们凭什么相信模型在未来数据上仍然有效?
答案不会是一句“防止过拟合”,而是一组可以量化的关系:样本越多,经验平均越接近总体期望;假设空间越复杂,这种接近越难保证;模型既要能逼近真实规律,又不能拥有无限制的自由度。
一、经验风险与期望风险
设数据 (X,Y) 来自未知分布 P。模型 f 的期望风险为
R(f)=E(X,Y)∼P[ℓ(Y,f(X))],
而训练集 S={(xi,yi)}i=1n 上的经验风险是
R^S(f)=n1i=1∑nℓ(yi,f(xi)).
训练真正能计算的是 R^S(f),我们真正关心的却是 R(f)。两者之差
R(f)−R^S(f)
称为泛化差距。学习理论的核心任务之一,就是以高概率控制这个差距。
1. Bayes 最优与偏差—方差
平方损失下,Bayes 最优预测是条件均值
f∗(x)=E[Y∣X=x].
若观测可写成 Y=f∗(X)+ε,且 E[ε∣X]=0,则测试误差可分解为
E[(Y−f^(X))2]=σ2+Bias2[f^(X)]+Var[f^(X)].
噪声是不可约误差;偏差来自模型或学习规则过于僵硬;方差则表示训练集稍有变化,模型就发生多大变化。模型复杂度提高时,偏差常下降、方差常上升,但这是一种典型趋势,而不是对所有算法都逐点成立的定律。
2. 近似误差与估计误差
令假设空间为 H,其中风险最小者为
fH∗=argf∈HminR(f),
经验风险最小化得到
f^=argf∈HminR^S(f).
相对所有可测函数中的最优解 f∗,超额风险可拆成
R(f^)−R(f∗)=近似误差R(fH∗)−R(f∗)+估计误差R(f^)−R(fH∗).
扩大 H 往往降低近似误差,却可能提高估计误差。这比一句“模型越复杂越容易过拟合”更准确:真正需要平衡的是表达能力与有限样本下的可估计性。
二、PAC 学习:把“学得会”写成概率陈述
PAC 是 Probably Approximately Correct,即“以高概率近似正确”。它引入两个容忍参数:
- ε 控制允许的误差;
- δ 控制结论失败的概率。
粗略地说,若存在学习算法,使得当样本量达到某个关于 1/ε、1/δ 和问题复杂度的多项式规模后,有
Pr(R(f^)≤ε)≥1−δ,
则称该问题在相应设定下 PAC 可学习。上述形式对应可实现情形;在不可实现或 agnostic 设定中,通常改为控制超额风险
R(f^)−f∈HinfR(f)≤ε.
PAC 的重点不是承诺“永不出错”,而是明确说明:在怎样的样本量下,以多大的置信度,能把风险控制到什么精度。
三、从期望到高概率:常用概率工具
1. Jensen 不等式
若 φ 是凸函数,则
φ(E[X])≤E[φ(X)].
它是许多期望上界的起点。例如指数函数是凸的,矩母函数方法便可将尾概率问题转化为指数矩的控制。
2. Markov 与 Chebyshev 不等式
对非负随机变量 X,Markov 不等式给出
Pr(X≥a)≤aE[X],a>0.
对均值 μ、方差 σ2 的随机变量应用于 (X−μ)2,得到 Chebyshev 不等式
Pr(∣X−μ∣≥t)≤t2σ2.
它们只使用很少的分布信息,因此适用面广,但界通常较松。
3. Hoeffding 不等式
若独立随机变量 Xi∈[ai,bi],则
Pr(n1i=1∑nXi−En1i=1∑nXi≥ε)≤2exp(−∑i(bi−ai)22n2ε2).
特别地,当 Xi∈[0,1] 时,右侧为 2e−2nε2。与 Chebyshev 的多项式尾界相比,指数衰减正是有限样本泛化界常用 Hoeffding 的原因。
4. McDiarmid 不等式
若函数 g(X1,…,Xn) 在替换第 i 个输入时最多变化 ci,则
Pr(g−Eg≥t)≤exp(−∑ici22t2).
它把“独立变量的平均值集中”推广到“对每个样本都不太敏感的函数集中”。之后控制经验 Rademacher 复杂度与其期望之差时会再次出现这种思想。
四、有限假设空间的泛化保证
假设使用 0-1 损失。对固定 h∈H,Hoeffding 给出
Pr(∣R(h)−R^S(h)∣>ε)≤2e−2nε2.
但训练后的 h^ 是看过数据才选出来的,不能把它当作事先固定的假设。对有限 H 使用 union bound:
Pr(∃h∈H:∣R(h)−R^S(h)∣>ε)≤2∣H∣e−2nε2.
令右侧不超过 δ,便有:以至少 1−δ 的概率,对所有 h∈H 同时成立
R(h)≤R^S(h)+2nlog(2∣H∣/δ).
值得注意的是,复杂度只以 log∣H∣ 出现,而误差随 1/n 缩小。这个结论还解释了为什么必须得到一致收敛:只有界对所有候选假设同时成立,才能安全地用于训练后选出的模型。
五、无限假设空间:Rademacher 复杂度
1. 定义与直觉
对样本 S=(x1,…,xn),函数类 F 的经验 Rademacher 复杂度定义为
R^S(F)=Eσ[f∈Fsupn1i=1∑nσif(xi)],
其中 σi 独立地以相同概率取 +1 或 −1。
它测量函数类拟合随机符号的能力:如果一组函数连纯噪声标签也能轻易追随,它在有限样本上就具有较高复杂度;如果做不到,复杂度较低。关键是,它不仅看候选函数有多少,还看这些函数在当前样本上的实际行为。
2. 泛化界
若 f(x)∈[0,1],则存在常数约定略有不同的标准界:以至少 1−δ 的概率,对所有 f∈F,
E[f(X)]≤n1i=1∑nf(xi)+2R^S(F)+32nlog(2/δ).
经验误差、函数类复杂度和置信项分别承担不同角色。前者由训练决定,中间项惩罚表达能力,最后一项随样本量增大而减小。
3. 线性函数类的例子
设
F={x↦w⊤x:∥w∥2≤B},∥xi∥2≤R.
利用对偶范数与 Jensen 不等式可得
R^S(F)≤nBR.
这说明控制权重范数确实能控制泛化复杂度。正则化不再只是优化中的经验技巧,它与函数类的有效容量直接相关。
4. 收缩性质
若损失 ℓ(y,⋅) 关于预测值是 L-Lipschitz 的,则大致有
Rn(ℓ∘F)≤LRn(F).
因此可以先控制预测函数类的复杂度,再把结论传递给损失函数类。这是从模型约束推导风险界的重要桥梁。
六、增长函数:只计算样本上的分类方式
对二分类假设类 H,增长函数定义为
ΠH(n)=x1,…,xnmax∣{(h(x1),…,h(xn)):h∈H}∣.
即使 H 本身是无限集合,它在 n 个样本上能产生的二分方式仍可能有限。于是有限类证明中的 ∣H∣ 可以被“样本上真正可区分的预测数量”替代。
对取值有界的有限函数集合,Massart 引理给出类似
R^S(F)≤nr2log∣F∣
的上界,其中 r 控制对应预测向量的二范数。把它与增长函数结合,就能连接组合复杂度与 Rademacher 复杂度。
七、VC 维:能打散多少个点
1. 打散与 VC 维
若对一组 m 个点的任意二元标记,都存在 h∈H 完全实现,则称 H 打散这组点。VC 维定义为可被打散的最大点数:
VCdim(H)=max{m:H 能打散某个 m 点集合}.
它问的不是某组数据能否分类,而是是否存在一组位置最有利的点,让假设类实现全部 2m 种标记。
2. Sauer 引理
若 dVC=VCdim(H)<n,则
ΠH(n)≤i=0∑dVC(in)≤(dVCen)dVC.
这一步非常关键:当 VC 维有限时,增长函数不再按 2n 指数增长,而只按关于 n 的多项式增长。
3. VC 泛化界
结合增长函数与集中不等式,可以得到代表性的统一收敛界
h∈Hsup∣R(h)−R^S(h)∣=O(ndVClog(n/dVC)+log(1/δ)).
不同推导中的常数和对数项写法会略有差别,真正稳定的结构是:VC 维越大,需要的样本越多;固定复杂度时,泛化差距随 n 增大而缩小。
4. 线性分类器的 VC 维
在 Rd 中,带偏置的线性分类器
hw,b(x)=sgn(w⊤x+b)
的 VC 维为 d+1。因此线性分类器虽然包含无限多个参数取值,其统计容量仍能由有限的维数刻画。这也提醒我们:集合“无限”并不等于“不可学习”,真正重要的是它能在有限样本上实现多少种独立选择。
八、怎样阅读一个泛化界
典型界可以概括为
真实风险≤经验风险+模型复杂度+置信项.
阅读时应检查四件事:
- 界是对固定模型成立,还是对整个假设空间同时成立?
- 损失是否有界,样本是否独立同分布?
- 复杂度依赖的是参数个数、范数、间隔,还是数据相关量?
- 它给的是最坏情形保证,还是足以预测实际测试误差的紧界?
泛化界经常偏松,但这不意味着它没有价值。它更像一张结构图:告诉我们哪些因素必须付出代价,哪些正则化确实缩小了函数类,以及为什么仅报告训练误差在逻辑上不够。
九、小结
本讲的推理主线是
有限样本⟶集中不等式⟶一致收敛⟶复杂度度量⟶泛化保证.
有限假设类用 log∣H∣ 计价;无限函数类可以用 Rademacher 复杂度、增长函数或 VC 维计价。它们形式不同,却共同表达一个朴素事实:学习不只是在训练集上找到低误差函数,还要限制“从多少种解释中挑中了它”。
更新日志
2026/9/27 10:05
查看所有更新日志
eea03-update 0927 japaneseVocabulary.js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