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观
Coleman QFT Lecture 24: 同位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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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章会涉及到更多的与实验事实有关的内容。会更多的进行根据一些线索的推测,而不是严格的数学证明。
24.1 场论对耦合常数的限制
同位旋理论的形成始于对核能级的研究。以轻核为例,它们虽然含有相同数量的核子,但电荷数不同,比如硼-12(5个质子和7个中子)、碳-12(各6个)和氮-12(7个质子和5个中子),具有相同核子数但电荷不同的原子核称为镜像核或同量异位素(isobars)。但其核能级是相近的。这说明两个质子之间的核力与两个中子之间的核力大致相当,这种核力与核子的具体类型无关。 当然,能级之间存在细微差异,但这些差异至少可通过库仑修正进行定性解释。另一方面,质子与中子的质量也存在微小差异。这促使我们做出一个猜想,即这个质量差异正是来源于电磁作用。 从场论中我们知道核子间的(长程)作用来源于交换 π 介子。我将沿用先前的思路,假设在电磁作用不存在的情况下,所有 π 介子的质量相同(实际上 π 介子质量之间存在4或5 MeV的差异)。现在来构建一个包含两种核子(质子和中子)以及三种介子(π+,π−,π0 )的理论。质子场 p 与中子场 n 是Dirac场,而 π 介子场 ϕ+,ϕ0,ϕ− 为三个标量场(两个带电一个不带电),由实验得知 π 介子是赝标量粒子,因此其需要 γ5 相互作用:
L′=gPpˉiγ5pϕ0+gNnˉiγ5nϕ0+gCpˉiγ5nϕ++gC∗nˉiγ5pϕ−+⋯
上式为最一般的满足Lorentz不变性、宇称不变以及电荷守恒的相互作用形式,其中 ⋯ 指可能出现的抵消项。通过选取合适的相位,可以使 gC,gP 是正实数。 通过核子-介子散射实验,测得这个相互作用是很强的,数据为:
4πg2∼14.7
这说明微扰法是失效的。另一方面,我们有一个与微扰理论无关的结果: π 介子传播子中的极点位于 π 介子的物理质量处。这是重整化条件之一,且在微扰理论的所有阶数上都成立。由于假设作用力对核子类型无关,因此下面的过程应当具有相同的散射振幅:
A(pp→pp)=A(nn→nn)=A(pn→pn)in an antisymmetric state
由重整化理论,极点邻域内的最低阶图因我们的重整化条件而不会受到修正,因此可以将上式在极点附近保留到 O(g2) 阶。 在Coleman QFT - Lecture 21. Dirac方程 III:量子化与Feynman规则中介绍了其相关的Feynman规则,对于 pp→pp 散射,其对应的Feynman图为:

对应的表达式为:
A(pp→pp)=gP2[f(1′,2′;1,2)−f(1′,2′;2,1)],f(1′,2′;1,2)=[uˉ1′iγ5u1](p1′−p1)2−μ2+iϵi[uˉ2′iγ5u2]
当然,nn→nn 散射是类似的,其将上面的 gP 换成 gn 即可。对于 pn→pn 散射,设质子用 1,1′ 标记,中子用 2,2′ 标记,有两个Feynman图:

对应到表达式:
A(pn→pn)=gPgNf(1′,2′;1,2)−gC2f(1′,2′;2,1)
前面提到,我们要构造反对称态,即
∣i⟩=21(∣1,2⟩−∣2,1⟩),∣f⟩=21(∣1′,2′⟩−∣2′,1′⟩)
因此有四个散射振幅。其中 ⟨2′,1′∣S∣2,1⟩ 和原来相同,即 AD=A,而只交换一次的振幅变为:
AE=gPgNf(1′,2′;2,1)−gC2f(1′,2′;1,2)
因此
Afi=AD−AE=(gPgN+gC2)(f(1′,2′;1,2)−f(1′,2′;2,1))
现在,对比这三个过程的散射振幅,可以去掉公共部分 f(1′,2′;1,2)−f(1′,2′;2,1),因此
gP2=gN2=gPgN+gC2
第一个等号给出两种可能:
Possibility A:gP=gN⇒gC=0,Possibility B:gP=−gN⇒gC=2gP
前一种被否决掉,因为实验证明了质子与中子可通过带电pion耦合。因此只能相信第二个可能。定义一个耦合常数为:
g≡gP=−gN=2gC
则相互作用写为:
L′=g[ϕ0(pˉiγ5p−nˉiγ5n)+2ϕ+pˉiγ5n+2ϕ−nˉiγ5p]
24.2 核子与介子作为同位旋的分量
现在,上面的Lagrangian具有一个特别的对称性。首先,我们将带电标量场拆成:
ϕ±=21(ϕ1±iϕ2)
这正是一开始引入“带电”时采用的原始形式,守恒荷对应于 (ϕ1,ϕ2)→(ϕ1,−ϕ2) 的反射对称性。同时令 ϕ3≡ϕ0,则
L′=g[ϕ3(pˉiγ5p−nˉiγ5n)+ϕ1(pˉiγ5n+nˉiγ5p)−iϕ2(pˉiγ5n−nˉiγ5p)]
现在,定义一个新的列矢量 Φ:
Φ=ϕ1ϕ2ϕ3
以及一个八个分量的核子旋量 N:
N=(pn)
这样,自由Lagrangian可以写为:
Lfree=21∂μΦ⋅∂μΦ−21μ2Φ⋅Φ+Nˉ(i∂/−m)N
注意这里的点乘是对 Φ 的分量而言的。相互作用现在可以写为非常简单的形式:
L′=gΦ⋅Nˉiγ5τN
这里 τ=σ⊗14×4。这个其实和最开始的核子-介子耦合 gϕψˉiγ5ψ 很像,但现在多加了一个Pauli矩阵类似物 τ 来与介子列矢量 Φ 做点乘。此时,这个Lagrangian存在一个额外的 SO(3) 对称性(或者更准确地说,SU(2) 对称性),如果我们将 Φ 与 N 视为这个 SU(2) 对称性群下的矢量与旋量:
Φ(x)→R(e^θ)Φ(x),N(x)→e−21ie^⋅τθN(x)
这个内部对称性作用的空间称为同位旋空间(isospace)。注意,不要将其与Lorentz群的 SO(3) 子群相混淆,后者是一个时空变换,其在变换场时还会顺带变换场坐标。而同位旋对称性是一个内部对称性,对时空坐标 x 不起任何作用。三重态 Φ 称为同位旋矢量(isovector),而二重态 N 称为同位旋旋量(isospinor)。 由于 SU(2) 是一个三个连续参数刻画的Lie群,因此其将会对应到三个守恒的同位旋流 {Jiμ}。由于 L 在变换下不变(而不仅是协变),因此 jiμ=πiaμδϕa,同时相互作用项 L′ 不含场的时间导数,因此对守恒流无贡献。自由部分给出:
Jμ=(Φ×∂μΦ)+21NˉγμτN
这里要小心一点,仔细处理好指标运算与矢量运算之间的关系。守恒流的时间分量对空间积分就是守恒荷:
Ii=∫d3xJi0(x,t),∂0Ii=0
Ii 间遵循 SO(3) 的Lie代数:
[Ii,Ij]=iϵijkIk
提示
这里补上前面Coleman QFT - Lecture 5. 对称性与守恒律 I:时空对称性中没有讲到的一个点,就是守恒荷为什么是生成元。考虑一个Lagrangian不变的对称性变换,则
jμ=πaμδϕa,I=∫d3xπaδϕa
则
[ϕa(x),I]=∫d3y[ϕa(x),πb(x0,y)]δϕb(x0,y)=∫d3yiδabδ(3)(x−y)δϕb(x0,y)=iδϕa(x)
这正是无穷小变换下的表达式:
ϕa(x)→eiQλϕa(x)e−iQλ⇒δϕa(x)=−i[ϕa,Q]
因此守恒荷 I 就是对称变换的生成元 Q。
因此,在这个同位旋对称性群下,核子态构成 I=1 的表示空间,而介子态构成 I=1/2 的表示空间。一开始的质子与中子,以及三种介子就是 I3 的本征态,即
I=21:⎩⎨⎧p:I3=21n:I3=−21,I=1:⎩⎨⎧π+:I3=1π0:I3=0π−:I3=−1
真空态则是 I=0 的同位旋标量。
24.3 同位旋守恒的一些实验结果
我们来考虑介子-核子散射。由于有三种介子与两种核子,因此初态和末态都各有六种可能,因此一共有36种散射。但是,其中很多被电荷守恒所禁止。唯一 q=2 的态是 π+p ,因此其只能发生弹性散射(即 π+p→π+p )。两个态有 q=1:π0p 与 π+n。因此可以发生四种散射,其中两种是弹性散射:π+n→π+n,π0p→π0p。以及两个非弹性散射:π+n→π0p,π0p→π+n。同样的,两个态( π0n,π−p )有 q=0 ,可以发生四种散射。以及最后唯一的态 π−n 有 q=−1 ,只能发生弹性散射 π−n→π−n。列表如下

现在,我们来做同位旋分析。核子-介子具有的同位旋是 Iπ=1 与 IN=1/2 的张量积,可以分解为直和:
1⊗21=23⊕21
因此,在承认同位旋对称性下,独立的散射振幅只有两个,即 A3/2 与 A1/2 (散射矩阵在同位旋空间中是一个标量)。表中的所有散射过程的散射振幅可写为 A3/2 与 A1/2 的线性组合。 来考虑一些实验事实。对于散射过程 π+p→π+p,其总散射截面作为质心系中能量的函数,在 1232MeV 处存在一个宽度大约 100MeV 的共振峰,这个共振点记为 Δ++。同时,这个散射过程的振幅就是 A3/2。根据光学定理:
σ(π+p)∝ImA(π+p→π+p)∝ImA3/2
现在,再考虑散射过程 π−p→π−p。这个态可以做CG分解为:
∣π−p⟩=31I=23,I3=−21⟩−32I=21,I3=−21⟩
因此
A(π−p→π−p)=31A3/2+32A1/2
另一方面,在 1232MeV 处我们可以认为 A3/2 远大于 A1/2。因此,可以近似得到:
σ(π−p)∝31ImA3/2+(small)≈31σ(π+p)
这一点已经从实验上证实。如下图所示,π−p→π−p 的总截面的确在 Δ++ 处有一个约为 σ(π+p) 高度三分之一的峰。

同位旋对称性可以加进多粒子态的交换对称性中。比如对于全同玻色系统,其空间部分、自旋部分与同位旋部分的总和需在交换下全对称,全同费米体系则需全反对称。这称为广义Pauli原理。例如,考虑过程:
X→2π
π 介子无自旋。当 X 的总角动量 J 为偶时,由角动量守恒,2π 系统具有偶的空间角动量 L。因此其空间部分是交换对称的,因此其同位旋也是偶的,即 I={0,2}。而若 J 为奇数时,同位旋就只能为 I=1。因此,对于角动量1而同位旋为0的 ω 介子,其无法发生衰变为两个 π 介子的过程。但实际上是有微弱概率发生的,因为同位旋并不是严格的对称性,其在电磁作用与弱作用下被破坏。
24.4 超荷与G宇称
我们知道两个普遍的内部对称性对应的守恒荷,一个是熟悉的电荷 Q,另一个称为强子数(baryon number) B。强子数与同位旋对易:
[B,I]=0
但电荷并不对易,不同的介子/核子属于同一同位旋 I,但携带不同的电荷 Q。可以发现,I3 的本征态也对应了电荷的本征态,且 I3 每增加1,电荷也增加1。写成数学语言就是:
[Q,I3]=0,[Q,I±]=±I±
这启发我们定义下面的物理对象:
Y≡2(Q−I3)
乘上一个2是为了让 Y 是整数。Y 称为超荷(hypercharge)。这样,同一同位旋 I 中的粒子携带相同的超荷 Y,因此
[Y,Ii]=0
我们可以通过取同位旋下的平均,这会导致 ⟨I3⟩=0,因此
⟨Y⟩=2⟨Q⟩
即某一个 I 下的超荷 Y,就等于具有 I 的粒子的电荷平均值的两倍。故介子的 Y=0,而核子的 Y=1。现在,我们有五个守恒荷,即 Ii,Y,B。其满足
[Ii,Ij]=iϵijkIk,[B,Y]=[B,Ii]=[Y,Ii]=0
现在来讨论电荷共轭。从核子系统出发,其同位旋守恒流为:
Jμ=21NˉγμτN
在电荷共轭下,二次型的变换关系为:
C:ψˉAγμψB→−ψˉBγμψA
因此在电荷共轭下
J3μ=21(pˉγμp−nˉγμn)→−J3μ,J1μ=21(pˉγμn+nˉγμp)→−J1μ,J2μ=21i(pˉγμn−nˉγμp)→J2μ
只有 J2μ 是不变的。故
UC†⎩⎨⎧I1I2I3⎭⎬⎫UC=⎩⎨⎧−I1I2−I3⎭⎬⎫
这一点的解释来源于Pauli矩阵中只有 τ2 是纯虚的,导致了电荷共轭对同位旋空间中三个方向的作用不平等。因此,常见的作法是定义一个新的算符 G,称为 G 宇称(但其和宇称没有任何关系):
UG≡UCe−iπI2
即绕着 I2 轴转 180∘,可以将 I1,I3 重新变成不变的状态。因此,在 G 宇称的作用下 Ii 不变,因此
[G,Ii]=0
G 具有电荷共轭的作用,即将粒子与反粒子交换。由于 π0 与 pˉiγ5p 耦合,而后者是在电荷共轭下不变的二次型,因此 π0 在电荷共轭下也是偶的。但是绕 I2 轴转 180∘ 会使得 π0 (本质是同位旋空间中沿 I3 轴的矢量)加一个负号。因此在 G 作用下 π0→−π0。同时由于 [G,Ii]=0,因此其对 π± 的作用与 π0 是相同的。也就是说:
G:Φ→UG†ΦUG=−Φ
因此 π 介子在 G 下是奇的。因此,下面的过程
2π→3π
由于违反了 G 对称性而被禁止,即使其没有违反电荷、强子数、宇称等任何其他的守恒律,它也是不可能发生的。